确实已经很成熟了，只是商家图利，看来看去，都是好卖;小说，其次便是四书五经，要寻一些有价值;资料，却是没有。

程丹若翻了翻内容，挑了《三国》、《岛夷志》、《焚香记》、《绣襦记》，准备无聊;时候打发时间。

等出来，时候还早。

她问：“有没有西洋铺子？”

“有，就在街尾，最大;一间铺子。”李伯武回答。

“去看看。”

店铺叫“稀萃楼”，广告却直白，“东西洋货”“南北精品”，东大概是指;东瀛，西就是西洋了，但不一定是欧洲。

两层楼;铺面，来往皆是富贵人家，下人也穿绸带金;，女眷也不少见，一进门就被请到二楼去了。

程丹若是妇人打扮，又不是倾国倾城;美貌，自无人多在意。一个体面;妇人将她请到二楼，问她要买什么。

“您是第一次来吧。”妇人笑道，“咱们这儿东西多，吃;用;玩;，都有。”

程丹若问：“玻璃有没有？”

“有，咱们这儿有玻璃瓶、玻璃镜、玻璃枕屏，只是都是小件，大件没有。”

程丹若说：“我瞧瞧玻璃瓶。”

拿来一看，酒壶。这自然不要，又看了镜子，巴掌大小就要五十两。

妇人说：“这和咱们;铜镜不一样，不必常叫人磨。”

眼下这技术，铜镜和玻璃镜;清晰度，其实差不多，只是铜镜容易氧化，必须时常叫人用药磨了，花费还不小，但玻璃镜是水银镜子，也容易氧化发黑，意义不大。

程丹若又问怀表多少，妇人报价二百两，还是最普通;那种。

她：“……”

妇人见她不满意，又问：“龙涎香，蔷薇水，五色珠，夫人可要瞧瞧？”

程丹若：“不要。”

妇人知她来历不小，倒也耐心：“夫人想要什么样;？”

程丹若已经对现在;西洋货失去了信心，全是奢侈品，没有一个好用;。可坐下半天，什么都不买，好像来亏了。

思来想去，问：“地图有吗？”

妇人一拍手：“夫人稍等。”

她去寻了一张地图过来，印刷;世界地图，且是球面投影，不是平面;画法，有经纬线，已经能看出后世世界地图;轮廓了。

而地图;右下角，有一个类似于签名;单词，Mercator。

程丹若：“多少钱？”

妇人当机立断：“一百两！”

她：“……柏木，你和她还还价。”

柏木应下，拉着妇人到一边去砍价。唾沫横飞地比划半天，八十两成交。

真·抢钱。

程丹若出了次血，再也没有了逛街;兴致，准备马上回晏家缓缓。

结果一上门，门房说，晏鸿之带着老妻、老大一家出去了，只有二嫂韩氏在家看门。

她和韩氏无话可说，想想，干脆不进门了，放下节礼，就去翰林院等人。

--

翰林院;日子，两个词形容：清闲、清贫。

空是真;空，正常八点钟上班，十点来也没人管，下午五点钟下班，三点钟走了也行。反正就是抄书、理书、读书，勤快点一天能干完三天;活。

清贫呢，也是真;清贫，除了俸禄，无权无势，囊中羞涩;老翰林不少，官服穿得磨破了袖子，照样上身。平日来点卯，也就路上吃碗汤面。

谢玄英来了以后，别;不说，夏日绿豆百合汤，冬天羊肉汤，无论人在不在，东西肯定送去，由同僚们分着吃了。

近些日子，他上班;时间多了，和大家一起抄书。

同僚们日日得见美人，大冷天;，从被窝里爬起来都有动力了。

当然了，关系好是一回事，立场是另一回事。今天不知谁提起了从祀之事，为阳明先生能不能进孔庙，互相争论半日，最后不欢而散。

不过，些许郁气，在他瞧见柏木;时候就散了干净。

“夫人来了？”他别提多惊讶了。

柏木笑说：“隔了一条街;地方等您呢。”

谢玄英点点头，翻身上马，冬夜雪小跑着走了半条街，在拐角口;摊子后头，瞧见了自家;马车。

掀了帘子上去，迎面一阵肉香。

程丹若正在吃烧饼，巴掌大小;一个，夹着调好;羊肉馅，皮烤得脆脆;，葱花和油脂;香气混合在一起，在冬日里神佛都顶不住。

“吃吗？”她问。

谢玄英就着她;手，把剩下;半个吃了。

程丹若：幸好这是第二个了。

她抖抖帕子，又倒了一杯热腾腾;蜜饯金橙子茶。就是梅子、金桔和茉莉茶冲;饮料，口味类似于蜂蜜金桔茶，只是没那么甜，略微酸口，吃过油腻后清口十分解腻。